“不”劳芮拉小声的嚷叫,然后姑娘偷偷看了安东尼一眼,发现他在专心操纵太阳帆船如七彩蝴蝶飞舞在银色的陨石群中.时不时可以看到灰色的简易挖矿船,采掘着圣灵祝福的海泽星太阳风吹拂下亿万年而形成的HE3矿石.不过,那是神父的说法,在普通索伦多人的看来,就是削土豆皮,把陨石表面的一层刮回来,运到太空的太阳能提炼厂.

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脸微微一红,于是侧过身子,对着神父的耳边说道,

“ 我的父母并不幸福啊,圣灵保佑,我不得不说的话,是父亲他害得母亲病成这样,感谢银河他走的早,母亲才…他常常喝完酒后就打她,打的母亲到处都是伤啊,母亲总是把我锁到衣橱里.

 

清晨，海泽星蓝色的光照在索伦多港的粒子防护罩上放出如彩虹一般的颜色。在这蛇形弯延变幻美妙的光下，停机坪上一片忙碌，没有一个在闲着，都在准备新的一天采矿。在机库维修区的门口，有一些老妇人，有的在修补破旧的真空行走服 ，或者照看孙儿，好让女儿帮助她们的丈夫挖掘氦3矿。最近的矿价又跌了，原本四人标准的采矿机现在只有两人操作外加拼命加班才够糊口。

   “看见前面走的人啦，乔万尼？那可是咱们的神父先生啊！”一个老婆婆对她做作业的十岁的小男孩说，“那可是你的榜样啊，好好学习啊。他在上安东尼的太阳帆船，送他去卡普里，银河圣灵啊，他还没睡醒哩！”――说到这里，她对着远处高大肥胖得有点臃肿的神父挥舞起手来打招呼。此时的神父正在调校自己的坐位加热器，要是万一有问题，虽然宇航服的加热器可以勉强把命保住，只是功率全开也只是让人不在旅途里冷的发抖而已。其他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这位不住向左右两边和蔼点头的神父离去。

  “他干嘛一定要去卡普里呢，奶奶？”男孩问，“难道那里没有神父，要朝咱们借？”

“别发傻了，”老婆婆说：“那里神父多的是，还有顶漂亮的教堂，还住着好多的上等人呢。

只不过那里有位顶高贵的夫人，得了重病，来这里游玩差点回不去了，家里人好几次以为熬不过去了，请我们神父过去给她送临终，可瞧，银河圣灵帮助了她，她又变好了，回卡普里之前，送了好多钱给教堂和穷人。听人说，她要神父答应常去看她，听她忏悔，才肯走的。真奇怪，居然这么信赖他，也是咱们的运气，有一位大主教一般能耐的神父，大人老爷争着来向他请教，愿银河圣灵与他同在。“――边说她又向将要起飞得向巨大的银色蝴蝶一般的太阳帆船挥手。

 

“我的儿子，咱们回碰上海泽之怒的风暴么？”神父问道，担心的看看头顶的防护罩,仿佛粒子束更强烈了。

“现在记数虽然有点大，但我查过太阳模型预报读数，一会儿就会降下来，甭担心。”小伙子回答。

  “那还是快点走吧，在读数又增大之前.”

安东尼调整太阳帆的角度，正准备打开推进器，突然又停了下来，看着从生活区通向港口的自动人行道。

   那里出现了一个少女苗条的身影，已经穿好了宇航服，不耐烦的她还在自动人行道上匆匆前行。宇航服是旧款但是整理的很干净，然而，她高傲的，甚至有点桀骜不驯昂着头，黑色的头发按照未婚的风俗盘在头顶，仿佛王冠一般。

  “为啥停了下来？”神父问。

“有人大概也要搭船去卡普里，要是您允许的话，神父――船是不会慢下来的，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我知道她的体重相对我可以忽略不计，那不是劳蕾拉么？她去卡普里干啥？”神父问。

安东尼耸耸肩。

   姑娘已经走到了船前。

“你好啊，犟妹子！”年轻的船夫有几个喊道。可是姑娘对待问候的态度，很叫他们不开心。要不是神父在这里，让他们心怀敬畏，肯定还要说些什么。

  “你好啊，劳蕾拉。”神父也大声的问，“过得咋样？也去卡普里吗？”

   “要是您允许.”

“问安东尼吧，每个人都是自己财产的主人，而银河圣灵是我们大家的主宰。”

“给你半个先令坐船费，”劳蕾拉正眼都不看年轻的船夫一眼，“要是够的话。”

“你自己省下吧。”小伙子嘟囔着。

“那我可不能白搭你的船。”姑娘黑色的秀眉往上一扬。

“来吧，孩子。”神父说，“他可是个虔诚的好青年，不想赚你那点可怜的钱.”接着，伸手把姑娘拉进船舱，就坐在我旁边。瞧，他把备用的座椅加热器给你了，让你旅途更暖和。对我这个糟老头可没这么好。年轻人都这样。照顾一个年轻姑娘比十个大主教还周到。得了，得了，安东尼别道歉了。这是银河圣灵的安排，自然规律而已。”

  劳蕾拉把附加的坐位加热器推倒一边。安东尼没有理会，只是用牙齿把要说的话封在嘴里，猛地一推操纵杆，飞船在火箭助推器的帮助下，离开了港口，飞向群星。 

“去卡普里干啥啊？”神父问。

“把我在家里的纳米晶布卖给一位夫人。”

“我记得以前学过做衣服啊。”

“是的，只是母亲病得更重了，我又离不开家，要自己买裁减机又没钱。”

“哦,更重了，我圣灵回归节来你家，她还很精神呢。”

“近日点季节，对她向来难熬啊，自打那次太阳风暴后和陨星撞击后，就病得起不来啦。”

“要多祈祷和祭祀，我的孩子，求银河圣灵赐福给你母亲。你要诚实和勤劳，这样你的祭祀才有用。”

  神父顿了一下，“在港口人家喊你犟妹子，他们为啥这样叫你啊，对于银河圣灵的信徒可不是好名字，应该温顺谦卑才是。”

“他们叫只是我不象一般的姑娘那样, 乐呵呵的和男人一起打情骂俏,或者倒在任何一个男人怀里.为此他们嘲笑我,觉得我是一个不受圣灵祝福的突变异种,他们这样其实一点也没碍着我.就像科刻船长说的那样”跃迁到自己想去的星球,让别的飞船都进黑洞吧”.”

“又是超波戏剧,”神父嘀咕了一句,作为这里为数不多的娱乐,这些粗织滥造的节目收视率是相当的高,不看简直寸步难行.”

“别人的想法固然错误,可是你给别人错的映象在先啊,再说多一个小伙子,你现在也不用这么辛苦啊.你这样总是拒绝别人的善意的帮助啊. 科刻船长从来都是依赖别人的帮助才能逃离险境啊”

 “可是我不需要他们可怜的同情心,都没有诚意.都嫌弃我啊”

“难道去年那个从托斯卡那来的画家也是这样?那可是拥有皇族血统的高贵人家的小伙子啊,他也相当的有诚意啊.”神父想起这件事情就一阵懊恼,

   去年火月, 海泽星的辐射短周期峰值年,许多有钱人来到索伦多玩太阳帆板.那位托斯卡那小伙子本来只是过来玩几天,看到劳蕾拉后就索性住下不走了,天天追求她,还提出要把她全家都接到托斯卡那享福去.结果劳蕾拉居然死活都不答应,每次都像小兔子一样惊惶逃开,最后人家住到新年,最后留下了一幅画了一半劳蕾拉的BEC五维凝聚画像和地址,离开了.

“ 人家是皇族的高等人,我高攀不上,再说象他这么有本事的人,等他画完了,施了魔法后,我就成了他的傀儡了.”

“难道他的力量比银河圣灵还要大,难道你的命运和一切不都在银河圣灵手心里狠狠拽着,他能抢了去?”神父知道其实还另外的一个她不愿说的原因.尽管已经统治了人类几百年,采取了各种手段,但是普通人对于神父以外的皇族还是有本能的排斥.

“我不想把命运交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不想结婚.”女孩颤抖着说.

“难道你不想在教堂接受银河圣灵的祝福,像你父母那样幸福的生活?”

丙戍年，冬月十八，晴, 庚子月庚子日,

宜:祈福. 納財.入殮

忌: 嫁娶.動土.栽種.

胎神:占碓磨房內南

煞南

即使冬日阳光可以伪装的很灿烂,仿佛今天

可是照在身上并不温暖.

水,即使加了辣椒,还是水.

只有一种水会例外,寒泉,

就像我一个远去的朋友说的

产自北方山区极寒之处,外观和温泉一般

水雾蒸腾,不明真相人畜进入其中,感觉温暖安详,

一直到被吸尽体内的热量而死的那一刻.

我那曾经青灯礼佛的朋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狠狠咬了口鸡腿,猛灌了一大口酒.

方才说道,其实寒泉还是温泉,只是温暖的时间长短罢了.

我在这时候才突然明白,

那个如利刃般穿过他胸膛的女人留下的伤已经好了.

“劝君更尽一杯酒!”他的眼里闪着光对我说,”关键是喝下去.”

我只能笑道,可惜我现在喝到的都是普通的水啊?

“有一天,你会的.”

“大概是威士忌或是伏特加把.茅台也许没指望了”

我望着眼前的珞珈山,16年住在山南,总是好奇山北的生活如何

翻过这山后,住在山北四年,发现山后却是一片海.

海的后面还是山么?不重要

去之前,喝点酒暖身子才是王道.

我端起了酒杯.